军烨/蓝宇

——所以说这个算写文用的小号,大号是tumblr的?嗯,大概。
不撕。

桥-引子与第一章(现实向军烨同人,长篇,开放性结局)

入坑六个月。时差党,插画主专业英文写作副专业。也会剪视频。后续有时间会做点视频啥的(大概)。微博不活跃但求勾搭军烨小号 ——> 阿斯巴甜与盐。

文会是长篇十几二十章(其实算中篇大概)。开放式结局。时间线现在在爸爸三开始之前。写到883两人见面就结束。主要是穿插梦境和倒叙俩人之前的故事。现实向。有刀有糖或许有肉但是不会狗血。社长视角。不会娘化。

:3



引子


也许,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一片堆满垃圾的荒地,还有可汗的空中花园。是我们的眼睑把它们分开,但我们并不清楚究竟哪个在外面,哪个在里面。

……人们说,这不仅是现在才发生的事:事实上,是哪些死人依照地下城市的样子建造了地上的埃乌萨皮娅。还有人说,在这两座姊妹城里,没办法知道谁是死者,谁是生者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伊塔落卡尔维诺 《看不见的城市》


刘烨很少想起胡军。

刘烨记忆里的胡军变成了杂志上棱角分明而又严肃的脸、派对房间对面觥筹交错间的男人和红毯上被闪光灯照亮的身形。和千千万万人一样,他眼中的胡军变成了平面的印象。偶然碰见时,单薄的广告站板似乎在某个瞬间如同充气般膨胀起来,挤开人群与相机,对他笑一笑,或是揽过他的肩膀与他照一张相。他看起来成熟、老练和潇洒,并非刘烨曾经熟悉的那个活生生的人,或者又正是他。闪光灯把刘烨面前的世界变成一片瞬间的白。他只能感觉到胡军放在他肩上的手,既热、又冷,流动着蓬勃但又疲倦的血。

那样的时刻,刘烨确实曾带着尴尬的笑疑惑过,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。

刘烨很少想起胡军。但是在被刘烨忘记的噩梦里,胡军就是这样存在的。他并非一个广告站板,却也不是刘烨曾经认识的那个人。他变成了那片无边无际的白色里从身后搭上刘烨肩膀的一只手,带着礼貌的疏离,摸不清楚形状。但是那既冷又热的脉搏让他的心脏紧缩着。他不知道该叫那触感什么,那既不是胡军,也不是任何一只他曾经握过的手。他想不起来那只手的主人。有时,这些噩梦里,胡军变成舞台上的一个轮廓,猛烈的灯光把他黝黑的身体勾勒成了一层单薄的影子;有时,他又变成千千万万人中的一个,和刘烨在黑夜里站在一起,围观着一座楼房被大火烧为灰烬。每个人的脸都被明亮的火光点燃了,带着痛苦和狂喜一起的神色,只有胡军藏在阴暗中,让刘烨觉得无所遁形。

他惊醒,但是什么也不记得。刘烨的噩梦仿佛消失了。自从遇见妻子以来,它们缓慢地溶化进了记忆之外的黑暗之中。

他睁着眼睛,陷入了漫长的、无梦的睡眠。



第一章


他朝他粲然一笑,好像他终于摘下面具,尴尬不已,没完没了地为活着、为要活下去而抱歉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——玛格丽特杜拉斯 《乌发碧眼》


二当家最近给了刘烨一本法国作家的书。

书是旧货摊淘来的,似乎是本破旧的名著。他从没听过作者的名字。刘烨一开始的时候决定在每晚睡前看,结果发现每次看了之后睡觉,睡醒了比睡之前还累。他知道这是二当家不在身边造成的。他的睡眠被切分成了不同的噩梦,而且不论他白天怎样耗费精力地工作,这些噩梦在醒来后仍然伴随着记忆的回声,在他耳蜗里嗡嗡作响。

第一个梦里他被一群蒙面人追赶,急得抓耳挠腮。他试着翻过一个不高的墙头。这在醒着的时候,以刘烨的身高来说没有什么难的。然而他的脚被人抓住了。他还没回头就一边蹬腿,一边破口大骂起来,操你丫的给老子放手!

回过头去他却一愣。身后没有蒙面歹徒,昏暗的街道也不见了。取代而之的是东棉花胡同被太阳照得恍惚一片的窄马路。天气还是冷的。他跳下墙头,呼出一口带着白雾的二氧化碳,摸不着头脑地四处看着。刘烨,刘烨。有个人在叫他。他捂住冻红了的耳朵,那个声音还在。这该不是叫他去打篮球的?

谁?他叫。天突然黑了下来。空间变得逼仄了起来。然后一切忽地又亮了。他站在一间暖黄色的排练室里,屋里站满了人。他走了两步才稳住脚,觉得手心直冒汗。这是怎么回事儿?每个人都穿的特别好看,看起来特别专业。他穿的像其他人一样好吗?那些人能够看出来他对现在的情况一头雾水吗?他四下望着,房间里没有镜子。也没有人跟他说话。刚才又是谁在叫他?

他是二十二岁的他。他自己看不见,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区别。但倘若他的梦里还有个做梦的人,就能看出刘烨的变化。像是个对出生还心有余悸却被催着长出了长手长脚,被半推出家门去大街上游荡的东北男孩儿,他青春痘未消的脸上戴着一幅开裂的面具。从嘴角开始,到眼睛,线条像是被抻直了一样。他低垂的眼睑下面是几乎没有掩饰的紧张。他出汗的手心和无处安放的双腿藏在这层朦胧的、尴尬的壳背后。这让他看起来更年轻,更内向,但又有些光从那壳的裂缝里涌出来。

这些都是刘烨自己所不知道的。另一个做梦的人,才能知道。

这时候,他又听见那个声音了。刘烨。刘烨。他抬起头来,看见关导在房间那头向他招着手。他忘了自己为什么会知道关导的名字。关导的身边还站着另外一个男人。刘烨曾经在舞台上见过他,但是又似乎不太像他。他什么也记不起来。他迈开步子向关和那个男人走过去,在牛仔裤上蹭了蹭手心的汗,伸出了手说:我叫刘烨。

那个男人跟他差不多高,或许要矮一点,或许没有。看起来更成熟。他说:你好,我叫胡军。

我认识你。刘烨脱口而出,随后又补充,胡,胡军老师,我曾经看过你的话剧。

那个男人笑起来,可能是因为受了夸奖。笑起来的时候他看起来没那么冷峻了。关导来回看了看他俩,问他们,剧本看了没有?要不试一下吧。他等着看胡军怎么说。胡军说好,对刘烨点了点头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。

胡军说,你等我准备一下儿,就转过身去。刘烨只来得及想了想自己台词的功夫,胡军就转回来了。刘烨抬起头来,对上的是胡军的一双眼睛。不知道怎么地,或许是反光太强烈了,刘烨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眼睛。他看着自己的眼睛,还没完全张开,半低垂着眼皮,在一个半惊讶不惊讶的点上。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慢慢闪烁起来,带着一种他还没见过的毫不遮掩的光亮起来了。好像一条从胡军的眼睛里打开、一路延伸到他眼睛里的隧道,光和黑暗都从里面涌出来了。

那双眼睛说:“当初,我怎么舍得放你走。”隧道共振起来,越挨越近,光既明亮又幽暗。刘烨以为这话是他们俩的眼睛同时在说了。

那时刘烨还不知道自己眼睛里有这样的光。

是胡军让他知道的吗?他从哪一刻开始意识到的呢?

刘烨打了一个机灵。

这真实地发生过吗?他突然想。他突然明白了这是个梦。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。没有光,没有黑暗,没有隧道。他的记忆清晰了起来。二十二岁的他,仅仅是与胡军见了个面,排了一场戏。他当时有点儿紧张,有点儿担心自己不够优秀。但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。他甚至不认为他们见面的地点是在一个排练室,或许那是一个办公室。又或许其实是一个晚上。

他抬头看着那双眼睛。这一次,他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个摸不着头脑的噩梦。这一次他仍然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眼睛。那不是自己二十二岁的眼睛,而是如今的,在噩梦里紧闭的眼睛。而对面那双眼睛仍然盯着自己,并不那么坚定,但又很诚实,似乎想要在自己那紧闭的眼睑下面重新挖出那条漆黑的,又明亮的隧道来。

这一次他明白了,另一个在他梦里做梦的人是谁。

他觉得非常平静。



刘烨醒来的时候衣服被冷汗湿透了。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黑色,偶有路灯生长出的光晕,却也只能照出一片雾。他使劲儿回想自己究竟梦到了些什么,但是好像又什么都没有梦到。床单也湿了,他知道明早有人会来换,便翻身睡到了另一侧。这样一来他背后似乎有另外一个人的体温,不是二当家的,不是孩子的,也不是任何一个他认识的人的体温。他知道那是他自己留下的,噩梦里带出来的黏腻又冰冷的温度。

他转头又浑噩地睡过去了,这一次无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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